今天上课,不知怎的,就提起了我的初中生活。我对学生们讲,当年我骨折,坐小客车去医院,老师怕我胳膊震着,把我把在怀里,坐在他的腿上。我感念至今。
于是我的思绪回到了一九九四年十月十八号。我上初三。学习实在很紧张,很累。所以下午第二节体活课,班主任王龙源老师说,出去玩一玩吧。于是大家都非常高兴,围成了个圈,玩丢手绢。你来我往非常快意。轮到我追还是逃已不记得了,总之我跑得很快,现在似乎还能感觉到自己左倾身体的情态。操场是沙地,我穿的鞋底硬,于是拐弯时我滑倒了,左臂自然地去扶地,我听见了“啪”地一声,坐在了地上。大家赶快围过来,怕我摔坏了。于是人有扶我,但我没有起来。
于是又有人托起我的左臂,把袖子捋上去,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。我的左前臂从中间向手背的方向翘了起来,骨折了。我试着弯手指头,非常疼。十四年了,似乎现在还能感觉到它的疼。王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,组织同学。于是乱糟糟地,有人用自行车带着我,我坐在後座上,右手托着自己的左前臂——老师告诉我的。看着路边向後退去一株株杨树,我在想,骨折的是我么?我胳膊真的折了吗?我怎么参加中考?
到了乡卫生院,王老师带我找到了医生。那是个女医生,什么样子不记得了,只是她说我这是抽筋了,我记得非常清楚。手臂都走形了,怎么会是抽筋?老师立刻和几个同学一起和我坐小客车去最近的卫校。那路不是现在的柏油路,当年那是坑坑洼洼的土路。于是老师抱我在怀,其实王老师个子不高,我坐在他怀里非常不好意思,但他执意如此,还要同学站在我身前,以防有人撞到我的伤臂。
到了卫校,拍片,请医生校正,打石膏,老师和同学一直在我身边。我却像做梦一样,迷迷糊糊地。
十四年了,却像昨天一样清晰,老师同学早已各作流星散去,天各一方。只是十四年前的这段记忆常常在我心中涌动。
爹妈听说连夜开手扶拖拉机赶来,第二天去邻县治骨诊所。後来母亲为了不耽误我的学业,陪我在学校附近住了一个多月。
现在,父亲中风不能说话了,行动不便。我想请父亲训我,已然是奢望了。母亲身体不好,还要照顾父亲,而我又远离他们,不能膝下尽孝,实在是不孝已极。窗外此时夜静山空,想起父亲母亲我真是无语。
想想逝去的青春,如今,我也做老师了,做父亲了。我似乎能感受到当年王老师的心情。
此生无他愿,做个好老师就行了。